某知名投资人唯一押注的AI眼镜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小农品味
栏目:行业新闻 发布时间:2026-02-09 01:03:50

  大模型、机器人、AI眼镜,这三个当下“最火热最具前景”的投资领域,大名鼎鼎的某投资人的投资偏好,一言一行让我至今印象深刻。

  对于大模型,2024年3月这位知名投资人接受腾讯《潜望》采访时说了这么一段话:

  “这些(中国大模型)公司要场景没场景,要数据没数据,你说它有什么价值?而且一上来估值这么贵。”

  “你砸了四五千万美金做出来(GPT-4),别人开源了呢?你不是全白砸了?”

  “我觉得追求AGI,就跟当年搞高能粒子对撞机是一样的,为什么杨振宁就不建议中国去搞高能粒子对撞机,砸几十亿几百亿元买下去没有意义的。”

  到了2024年年底,这位投资人突然在微信朋友圈发文,炮轰前金沙江创投合伙人张予彤“存在故意隐瞒并欺骗其他循环智能投资人及股东的行为”,并且毫不留情地说,“张予彤是被金沙江创投开除走人的”。

  张予彤作为一手投出了小红书这个金沙江近年最有价值项目的合伙人,她眼光如何不好评价。但张予彤看好大模型,明显忤逆了某投资人“不投基础大模型、对LP负责的态度”。

  2024年年底,这位知名投资人在朋友圈公开指责:“张予彤“免费”拿到了900万股相当于循环智能新拆分的公司(月之暗面)初始股14%的股份,远超孵化月之暗面2年的母公司循环智能拿到的9.5%。”当年8月,月之暗面完成了一轮超过3亿美元的融资,估值飙升至约236亿人民币。

  236亿,沉甸甸的30多亿美金,“一概不看的基础模型公司”的他面对分拆公司估值暴涨,错过了早期加注捡便宜的机会,而“违反LP受托责任被金沙江开除”的张予彤加入月之暗面,“免费”拿到了分拆后的大额股份,实在让人眼红。

  人性如此:对于不属于自己、不曾期待的东西,人们往往视为意外之喜。得而复失、本是自己的却从指尖溜走,难免会气急败坏。

  时间推进到2025年,不看基础模型、要投也投应用层的这位顶级投资人,在DeepSeek以极低成本复现了OpenAI O1推理思维链涌现效果,DeepSeek坚定开源、以文本基座模型V3和推理模型R1引发全球轰动后,他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

  “我个人的钱肯定会投他(梁文锋),我觉得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

  “梁文锋的想法确实不一样,他连几个亿的用户都不要,任何考虑赚钱的角度都太世俗了。”

  “我们天使基金在过去几年投过一些早期的具身智能项目,最近几个月都在退出……”

  “我问这几个CEO,你们商业化可能的客户在哪里?我感觉他们说的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客户,谁会花十几万买一个机器人去干这些活?”

  对人形机器人过热、行业泡沫有足够清晰判断的他,在发出上述言论之前,掌下的金沙江创陆续退出了一系列此前投资的机器人公司如星海图和、松延动力。

  随后,众擎机器人创始人、董事长赵同阳在朋友圈的两句评价至今让我印象深刻:

  “(某投资人)竟问出人形机器人现阶段有什么用,如同质问刚出生的婴儿,仅以眼前所见就否定未来。”

  “我认为他比较适合那种今年投入后年就见效的快餐式项目,AI和人形机器人都不是能让他快速赚钱的项目。”

  的确,刚出生的婴儿真的没有任何用。不看好基础模型公司,面对月之暗面估值暴涨又愠怒上诉到香港法院。面对既做基础模型、又坚持“开源这种智商税行为”的DeepSeek,他又相信AGI了。

  先不看好基础模型再期待AGI,先否定机器人然后行业越来越热。我比较好奇,他又是怎么看待AI硬件中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代消费电子AI+AR眼镜?

  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赢得未来。但是技术上的难题,特别那种几十年都无法攻克的关键障碍,突然能够被一种“创新方案”绕过去或解决,还来自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创业公司,这十分需要仔细甄别、警惕。

  AR眼镜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这几十年有太多宣称实现了更自然的近眼显示、一体化轻便设计、更高光效率&更低能耗的方案都被一一证伪。微软的Hololens,差点沦为诈骗的Magic Leap,以及消费市场渐渐默默无闻的Apple Vision Pro,它们曾付出努力获得一些进展,看到希望、然后又被市场无情地打入尘埃。

  对于硬件,对于AR,应该都不甚了解的这位投资人,对自己出手的第一个AI硬件也是AI眼镜项目是如此评价:

  “Gyges Labs的DigiWindow技术相比其他等方案,有着一个非常重要的优势:它的显示模组隐形,能把内容投到眼睛,成本很低。这种技术能极大拓宽信息提示型智能眼镜的使用场景,也能帮助眼镜厂商进行智能化升级。”

  集成了Gyges Labs的DigiWindow方案的Halliday Glasses,未用主流的衍射波导或组合光路设计的几何光学方案(如BirdBath、自由曲面等),而是单目微型投影仪直投眼睛。

  这个方案如果不了解原理,它的”直观效果“对行业不亚于一枚真正的深水炸弹,因为Gyges Labs的DigiWindow解决了太多AR近眼显示的根本性难题。

  几乎所有AR眼镜都在使用的衍射或阵列光波导,即使不点亮,都能看到有明显的波导片“嵌入”镜片,它是二维扩瞳的方块、条状、甚至点状的暗纹,行业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实现波导片的“视觉隐藏”,让用户佩戴眼镜时视觉交流眼神交汇更自然,社交场合不显突兀。

  DigiWindow方案则不需要波导片,也不像谷歌North Focals 需要在镜片上设计一个全息膜实现微型投影仪的对焦和反射(入眼)。使用Halliday Glasses,外人看不出镜片上透出来的“隐私画面”,面对面聊天,你很难察觉对面是一副AR眼镜而非正常眼镜。

  如今行业绝对主流的衍射波导显示,彩虹纹非常难消除,那一条条在画面中闪烁的亮红线极为影响观感,无论是佩戴者还是外人,很难长期接受一副闪着花花绿绿奇怪光纹的眼镜。行业里,大家都在衍射波导Layout上一遍遍推翻重来,在材料和工艺的细节上不断试错,就为了多消一点彩虹纹。DigiWindow方案省去了波导片,就根本不存在彩虹纹的问题。

  目前市场在售的AR+AI 眼镜,无论是采用Micro LED、Micro OLED、LCoS、激光扫描微显示,单目或双目,当光引擎嵌入空间极为有限的镜架上,它就像一个肿块。大家一边想着在体积上“消肿”,把光引擎做小、更小、再小,还要不能损失亮度和色彩;一边想着如何无缝整合光机,实现眼镜一体化,比如让光引擎在镜腿弯折折角处实现“内隐”。

  对比之下,Halliday Glasses的“光引擎”比黄豆还小,直接“镶嵌”在镜框上,计算、传感、电池的一体化完整眼镜仅仅只有35g,续航更是能吊打只有1-2个小时的主流方案,实现了6-12个小时的一天一充。

  还有AR眼镜棘手的近视配镜问题。如今近视人群成为多数,佩戴AR眼镜时再额外配置近视镜片,在产品上非常繁琐且麻烦。AR眼镜“配镜”方式包括前置贴合或者后置夹片,而且镜片往往也需要单独定制,前者完全贴合就无法调整度数,而后置夹片又会让光学模组“实际增厚”,背离原始的模组设计,出瞳距离需要更长,影响各种关联的光学参数,人机工学也要跟着调。

  与之相比,DigiWindow的“微型投影仪” 旋转镜头前环,就可调整屈光/焦点以适配视力。

  效率与亮度——(微型投影仪)直投眼睛,远高于任何波导/合路方案,户外可见且省电。

  兼容任意度数的普通镜片——因光线直投眼睛,不经过处方镜片,任何普通镜片均可。

  隐私且无正向泄露——无外部光捕获,避免衍射波导的彩虹伪影;不遮挡前向视野,这是关键

  全天候轻便佩戴和使用——Halliday Glasses比波导 AR 眼镜更轻更薄续航更长,而且还是模块高度集成的一体式的AR,实现了一天一充

  DigiWindow确实匠心独运以至于“意想不到”。那个比黄豆还小的微型投影仪,即在其他眼镜上必须的光引擎,它本质上是一种“反向望远镜”——即我们熟悉的望远镜的“反向光路”,MicroLED微显示屏置于望远镜目镜处,图像从物镜端射出。

  当用户使用时需翻眼向上,看向镜框顶部的微型投影仪才能看到图像,它的eyebox远小于波导,必须调节滑块与俯仰,使眼球能轴向对准投影仪。

  斯坦福博士毕业的贾捷阳目前是Gyges Labs创始人&CEO,2016年到2018年作为初始员工他参与了Mojo Vision(第一家将 AR 隐形眼镜推向消费市场的公司)第一款智能隐形眼镜原型的开发,这段开发经历,启发了日后贾捷阳开发超微型近眼显示系统、并将其用于智能眼镜的思路。

  贾捷阳从老东家MojoVision获得光学原理“灵感”,二次改进、创新,变成直投眼球的微型投影仪——即Gyges Labs的DigiWindow技术。它的体积和功耗确实小,实现了虚像对焦、直投眼球,还可以矫正屈光和近视,最关键的是省去了一切麻烦的根源——光传输的波导片,有无法消除的暗纹,衍射波导色彩分离造成的彩虹纹,图像光全内反射传输时有亮度损耗,有散射反光/隐私泄露。

  DigiWindow或者说Mojo看似很完美,它更“极简的早期形态“Mojo隐形眼镜甚至可以直接作为隐形眼镜与眼球完全贴合,从物理上实现了眼球追踪、实时位移,进行AR画面的“同步跟随”,但缺点呢:这个方案的eyebox非常之小,画面边缘内容需要努力调动眼部肌肉才能看清。

  Eyebox,即光引擎将画面投射到眼球前的某个三维区域,只有在eyebox区域内才能看到清晰的AR画面。DigiWindow的Eyebox很小,小到你必须“翻白眼”,即你眼球上翻、认真盯着镜框顶部的某个区域才能看到投影的虚像画面,日常使用你需要仔细调整模组的左右、倾斜位置以及鼻托距离,对准角度,才有稍微合适的观感。

  Eyebox受限导致 必须“翻白眼”努力去盯着固定区域,微型投影仪稍微未对准,或者眼镜移位,就看不到图像。

  还有另一个“直观”的问题。根据 MojoVision 专利图,LED 输出朗伯(近似漫射)光,即使 MicroLED 带微透镜,仍有大量光线错过吸收侧壁与次镜,成为“杂散光”,造成整体泛光,即图像外圈有一圈亮环。DigiWindow大概率直接继承了这个固有缺陷。

  还有分辨率的问题。当微型投影仪体积越小,微显示器件就要同步缩小,分辨率提升极为困难,这需要基础物理和材料工艺的进步,否则光学组件无法入框。像素物理尺寸有下限,提高分辨率需更大显示与镜面,这是难以调和的矛盾。

  DigiWindow由于本质上是望远镜逆光路的微型投影仪方案,eyebox远小于波导方案,视野也极为受限,AR的空间定位、渲染和计算,更是一道巨大的、几乎无解的难题。

  消费级AR这些年都在忙啥?阵列波导、衍射波导、BirdBath光学显示方案,Micro LED、Micro OLED、LCoS光引擎,大家一直努力的技术方向,将高分辨率、全彩色的AR虚像,以足够高的亮度、尽量低的功耗,传输、覆盖到眼球前更大的eyebox区域,让视野角更宽。以及,眼镜也需要具备真正的AR功能,让增强显示的画面能精准定位、计算、渲染、交互。

  做到成这一切的同时,光引擎和光学显示方案还要能压缩到正常的体积,不会有漏光和奇怪的反光、可见的纹路,成为一副在社交场合没有任何违和感的眼镜。

  Gyges Labs的做法是,忘掉AR、忘掉分辨率、忘掉视野,强迫人们改变正常视物的眼球运动、聚焦,以一个极为原始的AR显示效果,获得了官宣的12小时续航和正常眼镜的体积与外观。

  了解DigiWindow方案要提升到正常的分辨率和注视视野,拥有正常AR功能需要克服多大的困难?

  可以预见,Gyges Labs它需要JBD这样已经全球领先一个身位的公司,在硅基Micro LED单像素的尺寸再缩小一个数量级,并且实现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单片全彩,才能让用户看到720P、1080P、2K、4K彩色分辨率的虚像画面;还需要突破光学设计根本上的难题,有巨大的创新,才能将DigiWindow的eyebox和显示视野能与现在主流的光波导方案“对齐”。而真正的AR功能上机,还要排在这两个困难的后面。

  好东西其实大家都盯着,事物往往在曲折中前进。只有对技术足够了解,才能足够敬畏。妄想一劳永逸,靠天才的闪光解决大问题,在技术上进行短期“投机”,缺乏长线跟进和耐心,对于消费级AR、对于AI+AR的下一代消费电子,大概率收获的是失望。

  当然,技术的未知前景,事物发展的不确定性是最迷人的,它是一切超额收益,一切创业奇迹的来源。某投资人所谓的第一个AI硬件项目,近期又完成了一轮融资,祝愿好运吧。